【摘要】:本文从安全法学理论基础研究概况;安全法学理论基础问题研究的意义;安全法学在安全学科中的地位和安全法学在法学学科中的地位;安全法学的概念、调整对象、研究方法及其科学技术体系框架等方面论述了安全法学的理论基础研究中的主要问题。

【关键词】 安全法学;理论基础;框架

【作者】:于群,华南师范大学法学院副教授

【来源】:《甘肃政法学院学报》2007年第3期。

安全法学是关于通过法律的控制手段保障人的身心健康免遭外界因素危害的科学活动及认识成果的总称。它是介于安全科学与法学之间的边缘学科。是法学运用于安全领域后产生的一门新学科。目前国内外安全法学的研究主要是一种基于法律规范分析和法律制度研究的应用性研究,较少涉及或深入研究安全法学理论基础问题,缺乏对安全法学的理论思考,更无法形成安全法学的理论体系。这对推动安全法学学科的发展使之真正成为一门独立的法学部门极为不利。因此,对安全法学理论基础进行相关的研究显得尤为必要和紧迫。

一、安全法学理论基础研究概况

安全问题是伴随着工业文明而出现的日益严重的社会问题,随着现代工业文明的进步,新技术、新材料、新能源的广泛应用,新产业的不断涌现,新的健康安全问题随之产生并出现了许多前所未有的问题。在13世纪,人类为了控制日益严重的工业事故,改善劳动条件,保护劳动者的健康,就开始了安全立法。最早的安全立法是德国的《矿工保护法》。针对世界范围的最早安全立法是1919年第一届国际劳工大会制定了有关工时、妇女、儿童劳动保护的一系列国际公约。中国最早的劳动安全相关法规是1922年5月1日在广州召开的第一次劳动大会提出的《劳动法大纲》,英国、德国、美国等工业发达国家是劳动安全立法最早和较为完善的国度。除此,很多国家的安全立法一般起步于20世纪。

目前,在安全立法方面,各国的发展趋势和特点:(1)安全法规从孤立走向整体,从分散发展为体系。(2)安全立法的任务突出预防,体现出超前性和预防性。(3)安全立法的目标体系更趋明确。立法的目标不但包含防止生产过程的人员死伤,还包括避免劳动过程的危害(职业病)以及财产损失、信誉的毁坏。(4)安全立法的层次体系更为全面。国际通用安全法规(ISO标准、ILO法规等)、各国的国家安全法规、世界范围及本国的行业安全法规(石油、核工业等)、地区安全法规(欧盟、亚太等)等,得到全面的发展。(5)安全立法的功能体系更为合理。建议性法规,如ISO国际标准;强制性法规,一般各国制定的国内安全法规都属此类;承担不同法律功能的法规,如法律、技术标准、行政法规、管理规章等,各尽其责,发挥各自的功能和作用。除了安全立法以外,各国在安全监察、管理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通过建立严密而权威的执法监察队伍并赋予监察人员灵活多样的监察手段保证安全立法得到有效地实施。尽管安全立法和安全执法监察工作在各国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各国对安全法学的理论研究仍非常缺乏,安全法学的学科建设有限,安全法学的理论基础研究仍处于空白状态。

我国安全法规体系是一个包含多种法律形式和法律层次的综合性系统,从法律规范的形式和特点来讲,既包括作为整个安全生产法律法规基础的宪法规范,也包括刑法、民法通则等基本法律规范,安全专业综合性和专门性法律、法规及技术标准等等。2002年11月基于国内安全生产形势需要,全国人大颁布了建国50年来第一部调整生产安全的综合性法律——《安全生产法》。未来的安全立法建设中,我国的《重大工业事故控制法》、《减灾法》、《公共场所意外事故预防法》、《家庭事故预防法》等安全法规和条例将会陆续颁布和实施。交通、运输、建筑、消防、机械、电力、轻工、纺织、旅游、轻纺、冶金、铸造、特种设备、民用爆破器材、安全教育等领域技术标准和管理标准将被修改和制定。城市人的安全行为规范,为城市安全服务的各类设施、设备、用具、工具的安全标准,城市应急救援、安全保障标准等有关城市安全标准将制定和颁布实施。在安全执法监察实践领域,目前我国在矿山领域建立了监察机构、配备了监察人员,实行安全监察制度。交通、海上、消防安全亦有专门的执法队伍,工贸领域的安全监察执法队伍正在推进和组建之中。

近些年,为顺应科学技术发展潮流,适应生产力发展需要和满足人们维护身心健康的需要,安全科学学科理论不断发展。1993年7月1日安全科学正式列入国家标准的一级学科,学科代码是620。安全科学技术学科作国家《学科分类与代码》中一级学科,它包括安全设备学、安全社会学(安全经济学、安全管理学、安全教育学、安全法学)、安全系统学、安全人体学。安全科学在我国高等教育中的三级学位(学士、硕士、博士)于1986年确定,但在课程设置上,安全社会学常被安全管理学取代,安全法学没有专门课程,在开设安全管理学课程中,没有安全法学理论内容,仅仅讲一些安全法规的具体规定。目前,安全法学专门教材还属空白,这对安全科学技术学科发展和人才培养极为不利。

随着安全科学学科建设及理论基础研究的深入,安全科学日益重视法治手段在安全领域的运用。在安全科学研究人员努力和呼吁下,安全法学作为一门综合学科打破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界限,与环境学科一并列入法学学科的三级学科,1992年颁布1993年7月实施的《学科分类与代码》(GB/T13745—92),将安全法学作为部门法学的一个分支,其学科代码为820.3080。安全科学的实践、社会需求及政治科学对安全问题的重视为安全法学的独立和发展提供了有利的条件和支持。安全法学虽作为部门法学的一个分支已经确立,但目前关于安全法学的理论基础、基础理论、应用理论及其人才培养尚属空白。安全法学作为法学在安全领域的应用,其对创造安全生产、安全生活和安全生存环境是最基本的调控手段和根本保障。加强安全法学的研究尤其是理论基础的研究对填补安全法学的理论空白,完善安全科学学科内容,指导安全法学的实践具有重大的理论意义和实践意义。

二、加强安全法学理论基础研究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安全是保证国家经济建设能够顺利进行,人民群众能够安康幸福的重要保障。早先安全技术比较落后的状况下,人们想到的是从立法的角度来控制日益严重的工业事故。而在科学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安全的生产方式和康乐幸福的生活方式及安全和谐健康生存环境的创造,更加离不开法律这种当今世界最富于权威和最有效的社会治理和控制手段。通过普遍适用的具有约束力法律规则对人的活动进行指引和规范,使生产安全、生活安全和生存安全有条不紊、富有效率。通过固定化、成型化、制度化的规则使安全建设的基本政策得到长期稳定的有效实施。通过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将安全科学发展中的经济社会发展规律和自然生态规律法定化,并变为具有法律效力的行为准则,为人们自觉遵守,安全事业才能得到持久健康的发展。因此,现代社会,当安全成为人们的重要需要时,安全便成为法的价值目标,法律必须在创造安全生产、安全生活和安全生存环境方面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进入21世纪,我国的国内形势及所面临的国际形势都在发生深刻、巨大的变化。在国内,我国正经历着经济模式发展方式转变的深刻变革,整个社会对安全保障的要求日益提高,国家对实现安全保障的责任重大。在国际上,安全是保护人权,实现人权内容的重要体现,国家安全、社会安全仍然是各主权国家倾主要精力捍卫和实现的目标。进入21世纪之际,安全生产、职业安全健康引起国际社会更广泛的注意,国际劳工组织批准了职业安全健康管理体系导则。最近几年,发达国家一直努力制定统一的劳工标准并努力将劳工标准与国家贸易挂钩,当然,发达国家这样的做法主要出于实现本国经济利益的考虑,但是在当今由西方主要发达国家主导的世界政治、经济格局下,发展中国家及落后国家也不得不迎接职业安全健康标准问题的挑战,努力缩短与发达国家安全生产水平的距离,推进安全生产工作。我国安全工作虽一直受到国家领导人的高度重视,但改革开放以来,由于安全生产投入不足、政府监管不力,企业见利忘义,人们的安全意识淡薄,特重大安全事故时有发生,给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带来巨大损失,安全形势十分严峻,近年来虽采取了一系列重大举措,但仍不容乐观。安全工作需要科学技术的支持,这不仅表现在需要用先进的科技手段来提出解决的方案和办法,也表现在用科学的思路和管理方法加强管理,针对企业、社区和城市的安全工作,实施有效的管理和改进。搞好安全,需要加强安全法律和技术标准的工作,通过对法律和标准的研究、贯彻,整体提高我国的安全生产和工业运行质量;通过安全监察执法保证安全法律精神、法律原则和法律规范的有效实施。搞好安全还需要通过安全知识和安全法律的宣传及教育,提高全体劳动者和广大群众的安全、法律意识,指导人们树立正确的安全行为观念,建立科学的安全理念和行为习惯。而这一切均离不开安全法学理论基础的指导,同时对安全法学的理论基础的研究提出了更新更高的要求,安全法学只有形成富有特色的理论基础和理论体系,才能从根本上改进和发展我国的安全法学研究、教学和安全法制建设工作。目前,我国的安全法学的研究主要是一种基于法律规范分析和法律制度研究的应用性研究,较少涉及或深入研究安全法学理论基础问题,缺乏对安全法学的理论思考,更无法形成安全法学的理论体系。因此,深入系统地研究安全法学的理论基础,对于改进安全法学教程、改革安全法学教学,促进安全法学的发展及专业人才培养,加强我国安全法制建设、实行安全法治,具有重要的意义。

三、安全法学理论基础的核心内容及框架构想

安全法学理论基础研究侧重于探究安全法学产生的历史、成因,研究安全法学的概念、调整对象、研究方法、性质作用及其在安全学科和法学学科中的地位,研究安全法学的科学技术体系框架等重大内容。安全法学是研究安全法律现象及其规律的科学,是关于通过法律的控制手段保障人的身心健康免遭外界因素危害的科学活动及认识成果的总称。其调整对象是实现安全过程中人与人、人与物、物与物之间的关系的总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由于其特定的社会、政治、经济、军事环境,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主要强调政治和阶级斗争,与之相适应,中国的法学理论也主要研究和强调马克思主义关于人与人关系和阶级斗争的理论。久而久之,这种现象给人们造成了这样一种印象,似乎马克思主义只是研究人与人关系和阶级斗争的理论。其实马克思、恩格斯在《费尔巴哈》一文中谈到3种关系,即人与人的社会关系、物与物的自然关系、人与自然的关系。马克思主义的创始人关于人与人、物与物、人与自然的关系的观念为确立安全法学的调整对象奠定了思想和理论基础。由于导致人的身心处于不安全状态的因素具有复杂性和多样性,既有人的因素,也有物的因素,因此,安全法学的调整对象区别于传统法学的调整对象,涉及实现安全过程中人与人、人与物、物与物之间的关系。由于安全法学调整对象的特殊性,安全法学具备成为一门独立法律学科的内在条件。同时,随着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法制建设的完善,整个社会对安全保障的要求提高,国家对实现安全保障的责任重大,安全调控手段的不断更新和完善变得日益紧迫,这对安全法学的独立和发展也提供了良好的契机和社会条件。

安全法学是安全科学与法学的交叉学科,这决定了安全法学的研究既要运用安全科学的研究思路和方法,又要运用法学的研究方法。同时,安全法学是从安全的角度和目标,运用法学的方法手段和措施,达到实现安全的目的,因此安全法学具有自身独特的研究视角。具体研究方法包括:实证分析的方法、价值分析的方法、比较研究方法及结构分析方法。

安全法学涉及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领域,安全法学研究中,既要尊重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客观规律,也要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安全科学规律的揭示建立在大量的调查、实验、试验等研究工作基础上,因此实证分析方法是安全法学的主要研究方法。但将那些规律制定为法律法规和标准则是立法者结合实际情况进行价值选择的过程。安全作为一种价值目标可能与其它价值如效率发生矛盾,当两者出现价值冲突时,用什么样的评价价值进行取舍又是我们必须面对的问题。因此,在安全法学的研究中离开价值判断是不太可能的,价值分析是安全法学的重要研究方法。

对安全问题的研究,我们可以按照时间顺序对不同历史时期及同一历史时期不同国家的安全法学进行比较研究,从中我们一定可以得到很多启发性和实用性的知识。对那些执行公共安全管理职能的技术性标准,如交通、环保、资源、水利、城市建设、工艺流程、设备管理、产品质量的法规及有关安全执法程序性的规定、保障权力运行秩序和效率的经验可以大胆的学习、吸收和借鉴。而这一切离不开比较的研究方法,比较研究亦是安全法学的重要研究方法之一。

从安全法学的实践来看,安全立法的目标体系、层次体系、功能体系,以及安全法规体系等内容的建立和完善都会因为安全问题的综合性而变得异常复杂。为了充分的实现法律的调节功能,系统的结构分析方法应显得非常重要。因此,系统的结构分析方法也是安全法学的一项重要研究方法。

安全法学的科学技术体系框架笔者将其分为安全法学理论、安全法学应用及安全法律人才培养三部分。安全法学理论具体包括以下几个方面:马克思主义关于法的理论以及关于人与人、人与物关系、物与物关系的思想;与安全法学有关的法学理论;安全法学的认识论和方法论(思想史、法哲学、价值观、道德伦理观等理论观);安全法学理论与传统法学基础理论的关系;安全法学理论与其他部门法学理论的关系;安全法学与安全科学学科的关系;安全法学理论研究与安全工作实践的关系;安全法学术语概念体系;安全法学的性质和特点、地位和作用;安全法学的基本原则和制度;安全法律关系;安全法律责任;实行安全法治的基本途径和方法;安全立法与安全法的体系和构成;安全执法、司法、法律监督、守法等理论问题。

安全法学应用包括安全法律体系的建立与完善;安全行政管理与监察;矿业安全、危险化学品安全、建筑安全、冶金安全、机械安全、运输安全、旅游安全等专业安全领域的法律措施;消费、社区、城市公共安全的法律防范控制与救济;重大危险源的法律监控和重大事故隐患的法律治理;职业危害的防范与职业卫生的监督检查;安全事故的预防与处理;应急救援法律支撑体系的建立与完善等主要内容。

安全法学人才培养包括安全法律专业人才培养规划;安全法律专业人才培养条件;安全法律专业人才培养模式;安全法学师资队伍建设、专业教师的知识结构;安全法学专业课程建设和核心课程设置及安全法律的社会宣传与培训等。

【注释】 作者简介:于群(1968—),女,吉林舒兰人,华南师范大学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理论法学。

*华南师范大学法学院,广东 广州 510631

Law School,South China Normal University,Guangdong,Guangzhou 510631

【参考文献】 {1}钱学森.论系统工程(增订本)(M).湖南: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1988.

{2}吴世宦.法治系统工程学(M).湖南:湖南人民出版社,1988.

{3}陈宝智.安全原理(M).北京:冶金工业出版社,1995.

{4}蔡守秋.可持续发展与环境资源法制建设(M).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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