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颗守正担当、求知臻善、坚强平和的心继续前行

–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2017年毕业典礼上的致辞

石静霞 2017/06/28

尊敬的耿欣校友、亲爱的家长们、同事们、同学们:

大家下午好!看了精心作的毕业视频,听着同学的发言,江山老师的深情梦想,耿欣学长的独特分享,还有这两天照毕业相的投入、抛学位帽的狂欢和吃散伙饭的尽兴,我想起一段歌词:“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要分头走。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几度花开花落,有时快乐有时落寞。但很欣慰生命某段时刻,我们曾一起度过。”遗憾的是我并不敢像林志炫那样将这首《凤凰花开》唱给大家听,因为缺了刚才四位同学的美丽歌喉,一开口就会把你们吓跑。当然我也有优点,毕竟当了近20年的老师,讲得要比唱得好。

是的,一年一度的离别季转眼又在我们的眼前了。这周参加四场毕业典礼,当然这个法学院专场是我心目中的最重。首先循例热烈地祝贺同学们(包括83名本科毕业生,其中男生16人,女生67人,比例快接近1:4;195名硕博士研究生,其中男生59人,女生136人,比例正接近1:2;来自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的留学生18人,其中男生11人,女生7人,靠国际友人终将男生比例扳回一局。还有15名在职法硕生):你们今天毕业了,即将开启人生的新一段旅程。同时祝贺各位家长们,此刻请为你们精心培育二十多年或三十多年的宝贝们感到骄傲吧!

进入六月份以来,大家已经耳闻目睹了不少的典礼致辞。虽然我在厨房煲骨头汤的手艺还算不错,但并不善煲心灵鸡汤。就让我利用这个机会,给各位上没有课时费的最后一课吧。试图在各位已经满满的行囊中再塞进点儿私货,我有三句话想送给即将前行的你们。

第一句:请带着一颗守正担当的心继续前行吧。在惠园度过的一段时光,你们曾学法学理学做人。此刻虽学成毕业,但你恐难想象,社会的大课堂会教给你什么。就在今天上午学校的本科生毕业典礼上,经贸学院一位在农村挂职的村官校友分享了社会这个课堂教给他的东西,包括兴趣、困难和爱等。发自内心,讲得真好。在听的时候,我觉得他其实挺幸运的。但社会这个课堂更多教给你的可能是务实与现实。甚至我担心的是这个课堂将以世俗和平庸,泯灭你应当有过的法治理想。关注“于欢案”、“雷洋案”,反思“聂树斌案”、“呼格案”等,或者用我们专业的擅长思考一下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问题在WTO所面临的难解,你可能发现从校园学到的法律知识和你步入社会后感知到的法治现实,中间还隔着不止九重天。在社会这个课堂浸淫越久,恐怕你们会忘了看护自己曾经的青春、法治和理想。

是的,“依法治国”的理想很丰满,但法治不健全的现实很骨感。我们身处最好也是最坏的时代。当宣判正当防卫的法槌落下,当疑罪从无的判决终于做出,当民法典的制定历史性开启,当国际竞争变成规则蛋糕的切割,你需要法治的信仰丰盈你的内心,浸润你的理想,探寻法治精髓、担当社会责任,以最终创造法律价值的增量。家国情怀,素来不是纸上才有的雕琢和呼唤。贸法人的个体虽微小,但对社会国家和人民仍是自有一份责任在。面对万千繁华和纷扰,请不要迷失贸法人的本真,内守于心,外正于人。现在请望望我们的院徽,想想我们的院训,未来请比别人多一份坚守,多一些担当。法律人唯如此,我们共同生活的社会才会更加和谐与良善。

第二句话:请带着一颗求知臻善的心继续前行吧。我们身处一个快速变革而需要终身学习的时代。就在一个多月前的人机围棋巅峰对决中,一年三夺世界冠军的柯洁面对人工智能(AI)Alpha Go,以0:3遗憾落败。我不懂围棋,但很关注这场比赛,最后只能哀叹“不怪我军不给力,无奈对方太高强”。在强大的AI面前,人类似乎成了只能处于劣势的一方。目前Alpha Go的深度学习技术已被成功应用于包括法律在内的诸多领域。虽然不好预测人工智能彻底超越人类智能的“奇点”时刻何时到来,但AI的发展已让法律职业走到了不得不改变的时刻。位于多伦多的一家公司开发的智能法律助手ROSS,已可以直接回答用户提出的法律问题。Dentons意识到ROSS在法律服务行业的巨大潜力后,开始为ROSS重点提供破产方面的法律数据。目前,AI在资料收集、材料翻译、尽职调查甚至合同审查等领域已可为法律服务提供更多便利,且在工作效率上有明显优势。这些工作,你懂的,在律所多是交给低年级律师或者实习生来完成,因此AI在法律行业会最先威胁到新人。他们尚不具备从事复杂法律业务的能力,但直接面对来自AI的冲击。这甚至还会影响到律所的用人模式,未来可能减少对新人的雇佣和培养。

去年我在汉坤所参加奖学金的面试,其中一道题即涉及AI对法律职业的挑战。作为法律人,are you ready?无论答案是与否,《侏罗纪公园》中有句话,Life finds a way。想想吧,Alpha go尚需深度学习,更何况我们已落后的人类。请保持旺盛的求知欲吧,勤奋追求一个不断向上和完善的自我。事实上,我们法学院今年的毕业生中,就有一位不断学习的典范—来自韩国的75岁顶级学霸,前检察官金英俊先生。我注意到金先生此刻正在我们中间。大家在向金先生致敬的同时,更重要的是学习他不断向上和完善自我的精神,以应对大数据时代的AI对法律人提出的挑战。总之,不断求知和臻善才能让你成为最好的自己,才能配上这世间更多的美好。

第三句话:请带着一颗坚强平和的心继续前行吧。Life is good. But trust me, life is never easy.我对坚强的一种诠释是,如果别人都不把你当回事儿,你要把自己当回事儿。更重要的是,生命中的所有经历,无论幸与不幸,终将成为你人生的宝贵财富。要学会从不幸的经历中发现幸的一面,不在自怜中沉沦,而在不幸中提高和完善自我。我生于上世纪70年代初的河南农村,小时候生活虽然艰苦,但有田间地头到处撒欢的无拘无束的童年;父母的早逝,虽然留给我数年的悲伤,但同时给了我更多动力去做到最好以告慰他们;在耶鲁学习的辛苦和物理及距离意义上的single mom的不易,却让我享受了静心探索的快乐和与女儿独处的甘之如饴。这所有过往经历和未来面临的一切,其实都在幸与不幸中起承转合。有一天我发现,这些所悟早被古罗马哲学家艾比克泰德(Epictetus)先知先觉。失望之余,倒也给了“自己是否有做‘哲学家’潜质的一丝窃喜”。据说艾氏曾影响了后来最优秀的罗马帝国皇帝,那位留下《沉思录》的马可奥勒留。平和则是如果别人都把你当回事,你就别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身处顺境时,固然好风凭借力; 但面临逆境和不顺,仍要淡然平和以处之。在《人民的名义》中,急着胜天半子的祁同伟,并不能走得多远。生命漫长,自有节奏。尽人事听天命,让我们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莎士比亚经典剧《罗密欧与朱丽叶》中有半句话,此刻倒贴合了心境。Parting is such sweet sorrow. 离别是这样的甜蜜忧伤。凤凰花开的季节,风干了少年骊歌初唱的记忆。在惠园遇见你,是此生最美丽的风景。而在惠园送别你的这一刻,即开始了我们长久的守候。作为贸法好校友,尽管刚才有马特老师的深情叮咛,你们也不必有“走出校门就欠母校3个亿”的压力。但感恩是生命中最可贵的本质之一,生命之树亦因给予而繁盛。纵使我们今天一别两宽,互不相欠,也还是希望各位同学常怀感恩之心,常存回报之意。感恩父母的含辛茹苦,感恩老师的授业解惑,感恩临别时辅导员难忍的泪水。此去经年,必定有风有雨。风雨兼程中,请你还时而记得回望惠园。

P.S. 这篇致辞初稿在万米高空草就,但其内涵很难达到写作它时的物理高度。大家凑合着听到现在已殊为不易。万言千语,时短情长。再祝毕业快乐,常回来看看吧。谢谢!

来源: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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