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王轶,法学博士,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院长,博士生导师。

尊敬的老师们、家长们、朋友们,亲爱的同学们、校友们:

欢迎706名新同学!感谢你们选择了人大法学院,让我们在最美的季节遇到最美的你们;感谢你们选择了人大法学院,让我们在最美的年华遇到你们,就算室外有雾霾,明德堂里的我们,内心依然晴朗。

欢迎你们来到人大法学院,这是新中国诞生后创立的第一所正规高等法学教育机构;这是一个被誉为新中国法学教育“工作母机”和“法学家摇篮”的法学院;这是一个已经走过了六十七度春秋,但依然朝气蓬勃的法学院;这是一个传承了陕北公学、华北联合大学、华北大学的红色血脉,又融入了朝阳学院的有生力量,历经磨难、矢志不渝,始终奋进在时代前列的法学院!

这是一个大师云集的法学院!这里有被誉为“新中国民法学奠基人”的佟柔先生。我们今天依然能够在明德法学楼601学术报告厅的门口看到先生往日的神采。每年教师节的时候,都会有学生在先生的雕像前献上最美的鲜花,然后深深地鞠躬。这里有马克思主义法理学的奠基人孙国华先生;这里有参加了新中国历次宪法制定和修改工作,并自始至终参与了港澳基本法起草的许崇德先生;这里有新中国民事诉讼法学的奠基人江伟先生;这里有新中国婚姻法学的奠基人杨大文先生;这里有新中国刑事诉讼法学的奠基人程荣斌先生;这里有新中国国际经济法学和知识产权法学的奠基人郭寿康先生;这里有新中国证据法学的奠基人徐立根先生;这里有新中国外国法制史的奠基人林榕年先生。这里有杰出的法学教育家、法律史学家、我们的老院长——曾宪义先生。当我们通过二楼的大厅,进入明德法学楼的时候,一定能够看到曾宪义先生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我们。他是在询问我们每一个人,今天你努力了吗?我们法学院离退休的老师里面还有十八位八十岁以上的先生,他们都是新中国法学教育和法学研究的开创者和奠基人,他们中间有中国刑法学界的泰山北斗——高铭暄先生、王作富先生;他们中间有在法哲学领域做出精深研究的吕世伦先生;他们中间有在人权理论领域进行开创性研究的谷春德先生;他们中间有对经济法学研究做出杰出贡献的刘文华先生。他们都是令人敬仰的先生,他们妆点了明德法学楼,辉煌了人大法学院!

这是一个人才辈出的法学院!从这个法学院里面走出了以共和国首席大法官肖扬校友为代表的一大批杰出的学生。

这是一个今天致力于对我们的课程体系进行全面改革的法学院!我们要打破本科生、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在课程选择上面的界限;我们要为人大法学院的学生开发出更多个性化的课程模块;我们要通过培养模式的全面改革,提升人大法学院的人才培养水平,要将每一个人大法学院的学生都培养成为他们想成为,而且适合成为的人。这是一个六天前刚刚成立了未来法治研究院的法学院!我们将集中法学院的优质资源,回应新一轮科技革命对法治、给人类所带来的机遇和挑战。这就是人大法学院!这就是在座的各位同学能够实现梦想的地方!

今天是2017年9月14日,由此追溯到143年前,1874年风雨飘摇的大清王朝。当时两位有见识的中国人围绕着大清王朝国土防御的重点究竟是西北边疆还是东南沿海,引发了中国近代史上一场著名的争论——塞防说和海防说的争论。在这场争论中,代表塞防说的是晚清名臣左宗棠,他收复了新疆;代表海防说的是另一位晚清名臣李鸿章。李鸿章在1874年给皇帝上了一封奏折,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筹议海防折”。在这封奏折中,李鸿章作为大清王朝头脑清醒的一员,对大清王朝的处境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实为数千年来未有之变局”。是啊,1874年的中国,的确是处在数千年来未有之变局:尚处在农业文明的中国人,面临已经顺利完成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西洋人和抓住了第一次工业革命尾巴的东洋人的双重挤压,所有有头脑的中国人都感受到了这一巨大的变革。

如果说当时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仅仅是中国人所感受到的巨大挑战的话,那么当下恐怕整个人类都面临着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在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的时代,随着人工智能、高端芯片、区块链技术突破了一系列重要的技术屏障,开始以我们从未想见的广度、深度和速度普及到我们的生产和生活中间,恐怕所有的人都能够感受到这个大变局给我们带来的挑战。就在上学期,我记得杨东副院长在参加完国家网信办的一个会议后到处找我,很激动地想跟我进行交流。见面之后,他告诉我:“就在国家网信办的会议上,一位中国工程院的院士在发言的时候谈到,再给科学家几年的时间,他们在实验室里研发出来的高端芯片植入人脑,人的智商会达到一万以上。”一万以上,是什么概念?在我的心目中,中国古代,包括近现代那些杰出的科学家,包括域外的像爱因斯坦和霍金这样的科学家,这都是上天赐予人类的礼物。但大家肯定知道,爱因斯坦和霍金的智商也只有160。我们人类总说自己是万物之灵,它的潜台词只不过是说我们人类是这个星球上智商最高的物种,所以我们会漠视经过身边的一头牛、一匹马,我们会漠视眼前的一棵树、一根草。但是,智商在一万以上的人和智商200都不到的人打交道,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这就是21世纪第二个十年,这就是2017年9月14日我们在明德堂进行交流的时候,我们所身处的时代。

就在前段时间,遇到一位做金融学研究的朋友,他很郑重地在明德广场拉住我,并告诉我说:“王轶老师,你一个要记住一个日子。”我说:“什么日子?为什么一定让我记住?”他说:“2017年的5月2号。”我问:“2017年的5月2号是什么日子啊?你一定要让我记住?”他说:“你上网去搜一搜。”几天之后,我又见到他,我说:“我认真在网络上进行了搜索,仍然不清楚你为什么让我记住2017年5月2号这个日子。2017年5月2号是我们人民大学师生在享受春假的日子,是人民大学以外的学校和单位结束五一小长假,不管高兴还是不高兴都要开学和上班的第一天。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让我记住吗?”他说:“错了,2017年5月2号,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五十年以后、一百年以后,人类都会记住这个日子。因为这一天比特币的价格首次超过了黄金,这是改变人类金融史的一天。就算数字货币的时代未必就是比特币,也可能是其他的数字货币,但这一天带有标志性的意义。”所以我们看到,即将在今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7条写下了这样的文字:“法律对数据、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127条表达了一个重要的立场和判断,那就是当人类进入21世纪的第二个十年,数据和网络虚拟财产是越来越重要、越来越具有符号价值的两种财产类型。我听很多这个领域的专家,包括我们法学院一些年轻的先生跟我讲,如果说人类第一次技术革命的能源是煤炭的话,那可以说人类第二次技术革命的能源是石油。但我们正在经历的,而且越来越深切感受到的第三次技术革命的能源就是数据。所以媒体上才会出现这样的标题,“得数据者得天下”。菜鸟和顺丰之争,争的不是别的,争的就是数据;华为和腾讯之争,争的也不是别的,争的也是数据。我有一位朋友的夫人在数据公司工作,他告诉我说:“就她们对所掌握的数据进行初步分析之后,就可以准确知道一个人早上几点起床、起床之后干什么、去什么地方、到这个地方又干了什么。她们都了如指掌。”这就是一个数据、网络虚拟财产愈益显示其重要性的时代。

这样的一个时代,在人类以往的文明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是一个对人类整体提出挑战的时代。我和在座法学院的先生们,以及今天没有到场的法学院的先生们,面对人类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我们并没有准备好现成的答案。我和法学院的先生们不想做同学们的人生导师,我们更愿意和你们成为平等的讨论伙伴;我们愿意和你们一起阅读,一起思考;我们愿意和你们分享我们的经验和感悟,我们愿意和你们共同去分担成长的痛苦、体味成长的欢乐。

我相信,一个勇于并且能够站在知识的边疆,向未知的世界去寻求答案的人,才是知识世界的英雄;我也相信,一个能够站在思想资源和分析框架的边疆,为整个人类去贡献思想资源和分析框架的法学院,才有资格称得上是世界一流的法学院。

我相信,我们每一次的付出都会有收获;我也相信,我们每一次的坚持都会有结果;我更相信,我们今天用心播下的种子,明天一定会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在这里,作为人大法学院的院长,我郑重承诺:人大法学院,愿意和在座的各位同学一起成长!

谢谢大家!

(来源: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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