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在竞选之时,还是在当政之后,法国总统马克龙念念不忘的,都是法国劳动法改革以及历届前任在此方面的失败。

为了全面修改劳动法,马克龙同法国四大工会摊牌的时刻越来越近了。法国政府将在9月18日奉上最终版本的法国劳动法改革法案,而各大工会已经放话说要在9月12日举行全国性大罢工。

就在刚刚过去的夏天里,马克龙的民调支持率暴跌,对马克龙不满意的法国民众已高达57%,而此次劳动法改革将真正考验马克龙在国内问题上的执政能力,也是国际社会第一次可以观测到马克龙施政手腕的良好时机。

到目前为止,马克龙方面没有出现任何妥协的迹象。在上周法国前总统奥朗德警告马克龙不要让法国工人做出“无用的牺牲”之后,马克龙近日访问奥地利时回应道:“法国真正的问题是,在30年中持续发生着大规模失业,而且还是唯一一个没有打败过失业率的大欧洲国家。”

同工会摊牌的时刻要到了

在进入夏休之前,马克龙政府已经赶着在法国参议院和国民议会以225票对109的投票结果通过劳动法改革方案,其详细细则和更进一步的修改预计于8月31日公布,并在9月18日提交相关部门后正式激活并开始施行。这是马克龙兑现其竞选承诺的一次重要进展,而即将到来的游行罢工风暴也将是马克龙自上台以来,要面临的第一次执政能力考验。

作为资方代表,法国企业运动组织主席加塔的说法很有代表性:“法国应同邻国一样具有吸引力。”他所指的即在劳资方面相对和谐和具有竞争力的德国。

目前第一财经记者看到这份法国劳动法改革方案赋予了资方更多用工自主权,表现在可以灵活制定员工加班费、延长工作时长等方面,并且放宽了对中小企业在税收和社会责任义务方面的要求,鼓励它们雇佣更多的员工。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在上述灵活制定员工加班费等内容的谈判中,企业可以自行作出安排,而不必通过法国相关工会。

巴黎欧洲金融市场协会(Paris Europlace)首席执行官德·布瑞松(Arnaud de BRESSON)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利好体现在三方面:第一就是在劳动力市场方面。此前法国的劳工解雇赔偿问题一直因过于袒护劳方而给雇主构成解雇困难而为外界诟病。第二,降低劳动力成本。法国政府决定取消针对银行等不缴纳增值税的企业最高一档工资税,包括企业及金融机构中的主管、银行家等均不需再缴纳增值税。第三,给企业减税。目前企业税税率为33.3%,到2020年将降到25%。

这也就是马克龙口中所说的,要“将法国带入21世纪”的劳动法改革法案。

不过相比于法国资方的雀跃,劳方代表工会就对于这些旨在激活劳动力市场、提升经济活力的措施没那么高兴了。对于工会而言,比起法国劳动力市场僵化,妨碍外商投资等弊病,捍卫“企业不得随意解雇劳工”原则明显要重要得多。目前法国工会CGT组织已经明确表示,号召成员在9月12日举行全国性罢工。

法国经济或再次陷入衰退

马克龙深知法国工会游行罢工的暴力传统和其对经济所带来的破坏性。“法国不是一个可以改革的国家。许多人尝试过,但因为法国人仇恨改革,他们没有成功。”马克龙近日表示。

不过在民意暴跌和就业率回弹的情形下,马克龙政府以上台即民众认同改革目标为授权,仍坚持劳动法改革方向。

第一财经记者在马克龙当选后采访到的法国政界高层和商业界人士皆向记者指出一个论点,即与奥朗德等历届法国总统候选人不同的是,历届候选人出于种种原因在选举中不提倡劳动力改革或甚至许下更过分的社会福利承诺,却在当选后翻脸推行劳动力市场改革,令民众感到受到欺骗。比如奥朗德就曾在竞选中大派福利,却在当选后意识到必须要推动劳动力市场改革,结果引发全国性示威游行,去年初的游行罢工更是直接出现了暴力冲突和人员伤亡。

上述法国高层和商业界人士指出,马克龙的不同之处在于,他在选战中旗帜鲜明地提出法国必须进行劳动力市场改革才能适应当今全球化发展的市场需求,而法国民众也是在此前提之下投给他选票。

法国总理菲利普在近期接受采访时也指出,此次总统大选中所散发的信息是法国人不想要一切照旧,他们想要深刻的变化。

目前的好消息是,法国经济有所回弹,失业率也有了下降的势头,据法国统计与经济研究所上周四公布的初步数据显示,今年二季度,法国失业率降至9.2%,法国本土失业率降至9.2%,下降0.1%,法国全境(包括海外省)失业率降至9.5%。

不过由于马克龙的一系列强势改革,他个人的支持率却一直在暴跌:根据民调机构Ifop的调查,对马克龙不满意的法国民众高达57%,比Ifop上次于7月做的民调大减14个百分点,马克龙自5月以来支持度的下降幅度比奥朗德任内同一时期都更大。

Ifop副主任达比(FrédéricDabi)表示:“马克龙不能失去奥朗德的支持者,即那些温和的左派。”达比指出,不能忘记马克龙在第一轮(总统)投票中只拿到了24%的选票。这样的低支持率也可能会迅速转变成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