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罢工者违约,法律本来应该支持企业追索罢工者违约带来的损失,但法官却不这么做;不仅如此,如果企业自己执法,还会被政府制止。这种暴力侵权行为比较隐蔽,陈教授等学者也就容易忽略了。

看了最近兆丰和陈志武教授就罢工的争论,也看到很多人热烈参加讨论,我也聊几句。

兆丰很强调罢工者暴力阻止他人工作,我以为这是失策。因为对于陈志武教授这样的深受自由主义影响的学者来说,他很容易反对罢工者暴力阻止他人工作。一般来说,陈教授这样的学者对很明显的暴力侵权行为还是能看到并加以反对的。

罢工更关键的问题是违约,而这个问题是经常为陈教授这样的学者所忽略的。

什么是罢工?先不管词典怎么说,我个人认为,罢工就是违约停止工作。胡舒立团体合同到期,停止工作和雇方重新谈条件,这不叫罢工。只有合同没到期,工人却停止工作,重新谈条件,才是罢工。

罢工者违约,法律本来应该支持企业追索罢工者违约带来的损失,但法官却不这么做;不仅如此,如果企业自己执法,还会被政府制止。也就是说,罢工者的违约行为,得到了暴力机关的支持。这种暴力侵权行为比较隐蔽,陈教授等学者也就容易忽略了。

从本田事件的相关报道来看,没有证据表明,罢工者在阻止他人工作上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兆丰自己也说了,在葡萄采摘期,罢工者可以给雇主造成巨大的损 失。我想兆丰其实也注意到了,在一些行业、一些特殊时期,仅仅罢工者自己违约,而不需要暴力阻止他人工作,就能达成要挟企业的目的。

但是有一种观点认为,如果罢工者不通过暴力阻止他人工作,就无法形成价格联盟。长期来说,是这样,但是短期内,少数关键岗位的人是可以暂时形成联盟,获得违约带来的好处的。因为,他们看到了暴力在背后支持他们违约。有这种暴力支持,是可以形成价格联盟的。

企业应该有这三项权利:1、可以开除罢工者,另雇他人;2、可以追索罢工者带来的违约损失;3、可以拒绝雇佣工会成员。如果企业这三项权 利得到保护,而企业自己没利用好,那就只能怪企业自己了。比如,企业没有和员工签固定期限协议,员工就可以随时停止工作,企业只能自认倒霉。

在过去的一些例子上,1、3两项权利,还比较容易得到满足。企业最易受到侵犯的,是第二项权利。在现在的时代,要政府去得罪人多势众的罢工者,替企 业追索损失,确实也太勉强。退而求其次,企业只能要求工人交押金或者扣压工资,直到合同期满。问题是,这退而求其次的一条,也常常为政府所制止。

有人说,罢工是法律规定的权利,应高于契约,这是不懂权利。法律规定的东西多了,问题在于,很多“权力”打扮成权利,混在法律里,这样的法条实际是恶法。

权利,是自己承担成本;而权力,是“合法”地以暴力把成本强加给他人。当然,这个“合法”,合的是恶法。

从罢工来看,罢工者可以“合法”地免于被追索违约损失,这就是以暴力把违约成本强加给企业,因此,罢工是法律所规定的权力,而不是权利。

这种名为权利、实为权力的东西很多了,比如,“享受政府福利”的权利,其实是“享受政府福利”的权力,因为,政府福利,是要让纳税人 来承担成本的。

的确,正如一些论者所说,罢工,和通货膨胀关系极大,甚至可以说就是通货膨胀造成的。工人认识不到这种因果关系,不是去反对通货膨胀,而是去要挟企 业,这也是好理解的(理解不等于支持)。让工人继续接受契约规定的工资,工人确实是太吃亏。但是,只要通胀不停止,就是逼死企业,也没用。这个时候,如果 政府不赶紧治理通胀这个根本问题,却压企业来满足工人的要求,恐怕问题会越来越糟。政府如果也不懂得区分民意,不懂得分清因果关系,想玩平衡术,那一定是 玩不好的。

最糟糕的是一些知识分子,也把矛头指向企业,这种左转的汹汹民意,还真让我感到不安。

至于工会,我支持自由工会,反对特权工会。如果人们成立工会,是为了互助,或者为了集体谈工资(在不违约停工的前提下),我看没什么不好。陈志武教 授在这一点上说得对,既然企业可以随意兼并联合,工人为何就不可以?有些论者在反对罢工的时候,却给人一种印象,似乎他们反对工人的自由联合,我以为这也 不妥。我以为,他们也是没注意到罢工者的隐蔽暴力——“合法”地免于被追索损失,从而错把问题聚焦在工人的组织形式上。

还是抓紧违约这个关键问题比较好。不过说实话,我以为,要让人们明白契约自由的重要性,也非常艰难。看来左潮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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