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查德里塞克哈里.阿亚系印度最高法院前法官,他以其独有的视角,告诉我们一名合格律师应当具备如下八项品质和能力:(1)诚实的品质;(2)勤奋的品格;(3)有一个善于分析的头脑加敏捷的洞察力及清晰的思维;(4)准确的表达能力和简洁的演讲能力;(5)善于讲故事的能力;(6)颇佳的文学风格;(7)善于运用常识的能力及处事机敏老练的风格;(8)保持面带笑容的习惯。本文摘录自[印]米尔思等著的《律师的艺术》(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2年8月第1版,第18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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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说,律师职业确实是有些人满为患了。但从另一方面讲,情况却并非如此。的确,在这一领域中,供给似乎远远超出了需求,而且这种供过于求的状况是如此的明显以至于人们曾认为要限制申请加入律师协会的人数,但是人们忘了这是一门博学深识的职业,所以虽然它的大门永远向着所有欲进入者敞开,但投身于律师职业的人们必定对选择这一职业作过深思熟虑的思考,并且完全意识到在这一要求颇高的职业中,成功的机会并不是垂手可得的。

如果能在头脑中辨清一个诉状律师与一个辩护律师之间的基本区别,是很有用的。起草诉状(或辩护状)及处理有关事务与文件是前者的责任,进行法庭辩论则是后者的功能;前者是在斗室里工作,后者则活动于法庭之上。一个出色的辩护律师同时必须是一名优秀的诉状律师;而一个诉状律师尽管缺少一个辩护律师所具有素质,但他却在某个特别领域中能显示出他的卓越才华。在本文中,我更多考虑的是辩护律师,并且我只详细描述使辩护律师成功的某些素质。

我首先要特别强调的是品质问题,然后再谈谈才智和能力方面的问题。长久以来,没有什么东西比一个辩护律师的诚实和正直更能引起法官、律师界同行和广大当事人的信任了。在我的经历中,我见过不少无疑都是极有天赋的人皆因缺少律师应具有的品质而不光彩地结束了他们的职业生涯。因此,诚实是在这一职业中获得成功的首要因素。

如果我说在这一领域中要获得成功需要有天才,那么,年青人,不必为此而感到害怕,因为真正的天才是极罕见的,天才是上帝造就的,而不是经过人为的努力而可获得的。我是在这一词的第二层意思上来使用它的,这就是说,天才就是不畏艰苦而不懈努力的能力。一个律师如果要想获得成功,他就必须进行全面的、细致的和分析性的研究,而且不仅仅是对他们在法庭上遇到的案子进行研究,而是要研究那些重要的法学部门中的一般原则。换句说话,勤奋努力必须是他的第二本性。没有哪个辩护律师不是经过了不懈的苦干才能获得显赫的地位的。

一个善于分析的头脑,再加上敏捷的洞察力及清晰的思维,这对律师来说是一份极为宝贵的财产。没有这份“财产”则很难成为律师中的姣姣者。迅速理解和抓住案中细节的能力以及把这些细节适当地与更广阔的背景相联系,并且删除那些不必要的情节而把注意力集中在主要的线索及人物上的能力,这些都是律师获取成功所必须具备的素质。

当然,也要注意培养表达的准确以及演讲的简洁。在用词上不准确不恰当都会暴露出讲话者的精力不集中和不果断。当为一个轰动耸闻的案子或著名的审判出庭辩论时,大段的演讲,加上响亮的词句和暗含机锋的措词,再在必要的时候伴以适当的手势,这些对于减低审判工作中的乏味或单调,是有很大好处的。但这种时刻极为罕见,在日常的法庭气氛中,我们常迫于时间的压力并且因为尚有许多悬而未决的案子在等待处理,由此我们不可能有机会施展演讲术或者发表一通激昂的演说。你会发现,用几句话讲清案件事实的背景及所适用的法律将更为有效。使用华丽词藻的演讲风格只适用于时间十分充裕的情况。

一个辩护人应当是一个善于讲故事的人。他必须以能够吸引法官或陪审团之注意的方式来讲他的“故事”。这是一种技巧,案子的胜负大多取决于对案子的陈述,能够以适度的并引人注意的方式进行陈述就等于案子胜了一半。

本职业实践中的另一份宝贵财富就是要有颇佳的文学风格。在陈述过程中使用一个妙词或一个优美的典故,就像在一串项链或一个花冠上镶嵌的宝石,它能够引人注目并能够激起人们的兴趣,一个辩护律师要牢记他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人。有句话说得不错,“没有文学和历史知识的律师只能是一个从事体力劳动的机械工人和泥瓦匠;而如果他拥有文学和历史的知识,或许就可以称自己为辩护律师了。”

在大多数情况下,缺乏常识和不够机敏老练便不能在律师界获得成功。常识是一个自相矛盾的字眼,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常识都不常见,它反而是一种稀有的德行,一旦有了这种德行,你会受用终生。至于老练,可以举几个例子来说明它对一个辩护律师所具有的无可言喻的价值,但在这篇简短的文章里我只打算讲一、二个问题。老练对一个辩护律师来说,意味着他具有这样一种能力——即灵活地调节他与法官或陪审团以及与对方当事人之间关系的能力,他不仅要着眼于案子的胜诉,而且也要着眼于赢得法官或其同行的友善态度。如果一个律师过分地夸大案件事实,那么这种做法几乎就等于解除了他对对方辩护律师的任何威胁,如果对方是个称职的辩护律师,他会很轻易地揭露出被夸大的事实并且将其余真实的部分也一起摧毁。许多年青律师因为使用强调语气去陈述事实和命题而受到指责。这种强调语气所表现的并不是其真实能力而是有失礼貌。如遇到一位能干的善意法官,你可就要倒霉了,他不会喜欢接受这样一个像毛孩子似的小律师的意见,因为这个小律师的行为就好像他正在教室里给学生们讲课;如果遇到一位乏味而平庸的法官,使用强调语气也许会给他造成一种你想在他面前夸耀自己并显示他很无能的印象。不要期望法官都具有天使般的美德,他们归根到底是一些带有多种感情的普通人。对他们中那些掺有自卑心理的人必须小心对付,否则他们或许会被激怒——以为辩护律师认为他们不配在司法界占有一席之地。以如下的方式行事会更为有效,即设定法官完全有能力履行其所肩负的职责,而且要使法官感到:你完全相信他有能力冲破荆棘而寻出一条正确的道路,你所做的只不过是在帮助他削除一些枝枝杈杈,帮助他移开一些碍事的东西,帮助他铺垫崎岖不平的道路,以便使他能够更方便地行路。聪明一点的做法在于要让法官自己去发现案中对你方有利的一、两个明显的要点,如此,在人类本性的作用下,他会执着地坚持这些未经他人帮助而由他自己发现的东西。

面带笑容,这一点对于律师来说特别重要,无论所适用的判例对你有利与否,律师决不应丧失这种笑容。即使在你发现你所赖以抵抗的基础正在慢慢丧失的情况下,你也要面带微笑。这种永不失败的微笑魅力无穷,这种微笑总会于你有所帮助,它能使你坚持到底,使你富于活力,甚至会使你变得崇高。

在梵语中有这么一句话,说是一个人如果具有梵语中以“V”打头的五种东西,他就会变得很伟大。这五种东西就是外表端庄、个性、语言能力、学识及谦卑。一个辩护律师必须拥有上述这些品质,而且在这一领域中,如果他想获得成功并达到职业的顶峰,那么,他就必须更多地具备这些品质。

在本文中,我有意没有提及在我们每个人的生活中发挥最重要作用的那些因素,即命运、天数及运气,这些因素都在诸神的掌握之中,它们是一些极不确定的因素,却深深地影响着我们的生活和工作。但我们决不能以运气不会光顾我为由而不为人生的战斗预先做好准备。如果我们没有以自己的努力预先做好准备,没有具备取得成功的条件,那么即使命运之神降临了,她肯定也会因发现我们的缺陷而掉头而去。因此,必须先耕好你的田地,甘露随时可能降下。在我们的生活中,我们应当尽已所能地去争取成功,即便最终我们失败了,也无需为没有尽力而感到遗憾。

作者:[印]查德里塞克哈里.阿亚,来源:[印]米尔思等著《律师的艺术》,翻译:侯君丽

直接来源:中国律师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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