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很多工厂厂房设备简陋,空气混浊,温度高,噪声大,缺乏安全保护设备,工伤事故多,职业病也相当普遍,尤以纺织业、机器业等为甚。工人平时生病,大多数是自费医疗,病假工资照扣。即使工伤,有些工厂也不负责给工人医治,连工伤工资也被扣除。工人退职养老金和死亡抚恤,只有少数企业有规定。

 

本文摘自《上海工运志》 作者:《上海工运志》编纂委员会 出版社: 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劳动条件

上海工人的劳动条件因行业工种的不同有差异。总体来说,上海工人的劳动条件是很差的。

厂房、设备简陋。如机器业,一般小厂大都是租借里弄的民房,狭窄低矮,阴暗潮湿,终年不见阳光。即使在机器业中规模最大的=江南造船所,它的翻砂车间也仅是一块10米宽、30米长,有个屋顶及几堵墙的场地。公交业中公共电车车头没有挡风玻璃,车门都是铁栅栏,司机、卖票员常受风雪侵袭和日晒雨淋之苦。缺乏通风和除尘设备。纱厂的车间花絮飞扬,锯木业车间木屑弥漫。机器厂翻砂车间终日灰砂纷飞,工人口鼻吸着砂尘,满身满脸是烟灰,“烟灰满天飞,见人不见脸”。印刷业的车间,散发出铅的毒素和油墨的臭气。卷烟厂烟气薰人,为防止香烟发霉,每当黄梅季节,天气愈闷,窗门愈是关得紧。

车间温度高。纺织厂为保持车间一定温湿度,即使在炎热的夏天,门窗也关得密不通风,又无其他通风设备,室温高达40°C以上。灯泡厂的车间温度甚至超过50°C。机器厂翻砂车间,工人抬着1 000℃高温的铁水包浇铸件。锻工间锻铁炉温度高达1 000°C没有隔热设施,打铁时飞溅的铁屑烫伤工人的手脚,轻则烫起水泡,重则皮焦肉烂,工人说“打铁师傅没有好手好脚”。缫丝厂打盆女工和童工,终日围坐在滚烫的沸水盆旁煮茧,双手常被烫得粗肿和脱皮。噪声大。纺织厂的织布车间、机器厂的锻铁车间,噪声极大,振耳欲聋。不设座具。纺织厂工人围着机器跑巡回,一天十多小时跑上几十里,有些工人脚都肿了。

公交业卖票员在车上也无座位,他们拎着票箱,整天不停地在车厢内挤来挤去。劳动强度高。码头、车站装卸笨重的货物,主要还是靠搬运工人肩扛背驮。在造船厂,几吨重的铁板,由十几个工人靠双肩从又长又狭的跳板扛上船台。锻工和冷作工整天用双手将24磅榔头甩来甩去,体力消耗极大。缺乏安全装置。据上海市社会局于民国35年(1946年)对240家工厂的调查统计,机器业装有防护设备的厂为157家,占65.4%,无防护设备为77家,占32.1%,情况不明的6家,占2.5%。不少工厂厂房狭小,机器密集,工人稍有不慎,即被转动的皮带和机轮卷入机器,造成工伤事故。织布机上的梭子时常发生飞梭,有的被打破头、打瞎眼或打伤腰背。在轮船上桅杆没有扶梯,也没有安全带,水手只好抓住钢丝爬上桅杆挂灯张帆。在轧钢厂,工人用钳子把火龙似的钢条从一个槽口送到另一个槽口,稍有不慎,立即会被穿出来的红钢坯烫伤手脚,有的甚至被穿透下肢,造成残疾以至死亡,工人称之为“老虎口”、“鬼门关”,“拼死吃河豚,生死线上求生存”。

上厕洗澡难。有些纱厂上厕所要领牌子,6几百上千人的车间只有几块牌子,领到牌子才能上厕所。有的工人因不能及时领到牌子而屙在裤子上。厂家很少有浴室,工人劳累了一天,满脸油腻和烟灰,浑身汗臭,却无处洗澡。日商纱厂中仅公大纱厂有一个简陋的浴室,但须收费。有的工人只好偷偷地拎一点水在厕所里洗澡,如被监工发现,还要受责处罚。

工伤事故

由于工厂劳动条件差,设置陈旧,缺乏安全装置,工人工伤事故频繁发生,尤以纺织业、机器业为多。民国11年(1922年)6月25日《民国日报》报道,裕华纱厂于当年“阴历五月初二,钢丝机压死工人黄海清。初四日,断去一个姓谢的小孩的左臂。十七日,断去一个小孩右臂。二十一日,断去陈机匠右手大指和二指”,在3周内连续发生工伤4起。申新一厂曾有8位门警,其中7位都只有一只手,这些人原来都是车间工人,因工伤断手后才安排到这里。据杨树浦上海工业医院民国13年(1924年)1份工人病情分析报告:该院自民国8年(1919年)创办以来4年间,因工伤住院治疗的纺织工人共有374人(其中男工231人,女工43人,童工100人),占该地区纺织工人的2.5%以上,其中永久残疾的占25%,死亡占1.8%。

机器业工伤事故也很严重。江南造船所于民国7~10年(1918~1921年)为美国建造4艘万吨运输舰时,工人从船台跌下,先后摔死80多人。该所车床厂于民国7年(1918年)11月5日因砂轮爆裂,当场7个工人受伤,其中重伤4人,有的“面目毁损,足骨亦断”,有的“头部手臂骨皆伤折”。该所一名13岁童工,一天晚上在永洪号油轮敲铲铁锈时,疲劳过度,在铆钉用火炉旁睡着了,炉中火星引燃了他身上沾满油污的破衣裳,被活活烧死。民国10年(1921年)8月,上海《民国日报》报道:闸北大效机器厂,前因生产甚好,令工人兼做日夜工,以致工人精神疲劳,时酿惨剧,有一学徒杨培生,陡然得病身亡;8月6日机工俞宜昌于深夜开引擎,突遇油火铁屑进出,两目烧伤不久死亡;又一星期,一名机工被坠下的车盘铁砸伤下体,一名翻砂小工被红铁水烙伤下体;又后一星期,一名翻砂小工于深夜工作时触电而死;再有一天下午,又压死小工一名。前后不到1个月,连续因工伤亡6人。据民国17年(1928年)《密勒氏评论报》和《农商公报》统计,上海部分机器厂工伤事故率占工人总数的2.7%,最高达11.5%。如上海兵工厂有工人2 600名,全年发生事故88起,其中死亡6人,事故率为3.4%;上海华生电器厂有工人260人,全年工伤30起,其中1人死亡,事故率为11.5%。

其他行业的工伤事故也不少。上海宏通丝厂,共有工人450名,民国17年(1928年)发生工伤23起,事故率为5.1%。同年浦东申新面粉厂工伤事件111起,其中死亡9人,事故率高达12.5%。上海正泰橡胶厂于民国22年(1933年)2月21日发生爆炸及火灾,炸毙81个工人,其中女工76人,男工5人。

职业病

工人患职业病的也较普遍,主要有以下四种:

肺结核病。在棉纺织业中,不少工人患有肺病和呼吸道病。据杨树浦上海工业医院民国13年(1924年)1份工人病情分析报告:该院服务对象中的杨树浦纺织工人约有1.5万人,其中患肺结核病的占0.3%以上,患呼吸道的也占0.3%以上,实际状况远为严重。该报告指出:“所列的肺结核病人,据临床诊断,都在病菌活跃时期,大多数病势极为沉重。各纺织厂的女工与童工,如果一一详细检查,很可能会发觉肺结核病的蔓延范围已达到十分惊人的地步。”民国28年(1939年)出版的《上海产业与上海职工》一书中写道:“在纱厂里,工人有肺病是最普遍的现象,车间里空中飞满了花衣,极容易从口鼻吸进气管里面。工人害肺病的人数,现在虽没有统计,但是据我所接触的纱厂工人,十个之中就有七八个有肺病。……烟厂里生肺病和干血痨的人非常之多。华成烟草公司工会出的工友死亡统计表上,生肺病和干血痨而死的工人,占全部百分之八十以上,这是铁的事实。”机器业的翻砂工人患肺病的也较多。

据《中华书局总厂职工运动史》记载,该书局“印刷所制版工人……长期处于化学药水的侵蚀之下,室内阴暗潮湿,没有通风设备,空气极其浑浊,工人长期营养不良,相当一部分染上肺病,不但无力治疗,而且染上病后还不敢声张出来,生怕停了生意,很多人因此悲惨地死去”。橡胶业、火柴业工人也易得肺病。肺结核病成为上海工人中最主要的职业病。

胃病。起病原因是许多工厂不设食堂,工人常吃冷饭或随便买些瓜果等生冷食物充饥。有的边劳动边吃饭,囫囵吞枣,不易消化。有的工作班头不固定,饮食不能定时。棉纺织工人有胃病者较多,法商上海电车电灯公司车务部工人有胃病者占十之二三,英商上海电车公司车务部工人有胃病的也很多。

眼病。针织业女工集中目力于细微的针线而致两眼散光;电工器材业工人受电火焊强光的刺激使瞳孔弛张;丝织业工人常因眼睛过度疲劳,轻则角膜发炎,重则变为近视。

皮肤病。染织业工人调制含有毒素的染料,制麻业工人炼麻用碱水,日久引起皮肤红肿溃烂。

劳动保险

工人的劳动保险,包括医疗、病假工资、工伤假工资、产假津贴、残废金、退职养老金和死亡抚恤等方面。在一些规模较大的工厂企业情况稍好些,数量众多的小厂情况很差,有的根本谈不上。在外商企业中,英、美、法商企业稍好些,日商企业差些。劳动保险情况是有变化的。随着时代的前进和工人斗争的发展,后期要比前期好些。

一、医疗

上海多数工厂企业职工患病的医药费均自理。如毛纺织业、丝纺织业、麻纺织业、染织业、毛巾被毯业、军服业、针织业、内衣业、橡胶业、搪瓷业、造纸业、印刷业、机器制造业、饱业和一部分棉纺织业等,工人自病(或称私病)医药费都得自理。只有少数工厂企业内设立医务室,工人小毛小病可以免费诊治,并酌给药品,如上海邮局、南洋兄弟烟草公司、华成、大东烟厂等;也有工人可以去由工厂企业特约或指定医院就诊,不需支付医药费,如华商电气公司、法商上海电车电灯公司、英商上海煤气公司、商务印书馆等。但商务印书馆规定挂号费、出诊费自付。英商上海电车公司原先工人生病没有医药费,后经过工人斗争,民国34年(1945年)起工人也能享受免费医疗。据上海市社会局于民国35年(1946年)对240家工厂的调查统计,疾病免费医疗的只有26家厂,占10.8%,而且均以在厂医治为限,实质上只供给医治普通小病。还有82家工厂,占34%,工人患病酌贴医药费,如正泰橡胶厂、中美烟厂等,印刷业的一部分工厂,工人普通病伤的医药费酌贴一半。

工伤免费医疗在上海各业中占大多数。上述凡疾病能享受免费医疗和酌贴医药费的工厂企业,工伤都能免费医疗。其他如棉纺织业、麻纺织业、搪瓷业、印刷业、锯木业、面粉业大部分厂,玻璃业半数工厂,制针业80%的工厂,染织业国光等6个厂,机器业30%的工厂,以及第一纺织厂、新光内衣厂(只限艺徒)、印铁制罐业的华一、六联等厂,工伤都免费医疗。一部分工厂由厂方酌贴医药费,如造纸业、染织业大多数厂,毛巾被毯业80%的工厂,针织业半数民营厂,以及卷烟业利兴等小烟厂。

少数工厂工人工伤医药费自理,如玻璃业的半数工厂(工伤后由厂代医,药费自理)、机器业(半数工厂由厂代医,药费自理,20%的工厂只负责艺徒医药费)、军服业、针织业40%的工厂、制钉业20%的工厂和毛巾被毯业10%的工厂,零星的还有中国造木厂、永备内衣厂等。

二、病假工资

上海各业工人的病假工资津贴大体可分四类:

病假规定期内不扣工资。属此类型的有上海邮局、上海电力公司、南洋兄弟烟草公司、中美烟厂、法商上海电车电灯公司、英商上海电车公司和煤气公司、租界市政、玻璃业、面粉业、造纸业和橡胶业30%的工厂等。具体津贴办法各异。如上海邮局,病假分短期病假和长期病假两种。短期病假每年内不得超过14日,病假期薪资照给;长期病假的长短依照服务年限而定,病假期的工资按假期划分阶段,分别给以全薪、半薪及不给薪。英商上海煤气公司病假期间第一个月为全薪,第二个月为半薪,第三个月只有10天工资。租界市政工人也是如此,所不同的是第三个月就停薪。南洋兄弟烟草公司规定经厂医证明须停工调治者,给假调理,在病假期内,长工照给工资,日工折半发给(计件工、临时散工不在此例)。英商上海电车公司从民国34年(1945年)起,职工全年病假14天、住院病假28天,病假期间工资照发。

病假期间给部分工资或疾病津贴。属这种类型的有棉纺织业、造纸业大部分厂、商务印书馆、华商电气公司、法商上海电车电灯公司、橡胶业半数厂、染织业国光等6个厂,以及第一制麻厂等。具体做法不尽相同。第六区机器棉纺织工业同业公会于民国35年(1946年)规定:疾病津贴按照工龄,工龄满3个月者给病假半月;满半年者给1个月;满1年以上者给1个半月;满2年以上者给2个月,以后每增加1年工龄,病假增加1个月,直至工龄满6年以上者给病假6个月。病假期的计算办法是工人工作期内先后请假日数累积计算。病假期内津贴2/3工资。法商上海电车电灯公司则是工人在指定医院治病期间,可得半数工资。同样情况,华商电气公司津贴2/3工资。染织业中的国光等6个厂,1年中贴病假工资1个月。

病假期间无工资津贴。军服业、印刷业、锯木业和针织业中40%的民营厂等,均属这种情况。

病假工资津贴无章程。如上海电话公司,工人生病,并无一定假期规定,全凭主管人员任意决定,有告假几个月照发全薪,有告假数天反扣薪水。

病假全扣工资者多,酌扣者次之,不扣者少。据上海市社会局于民国35年(1946年)对40个行业202家工厂的调查统计,病假全扣工资的为37个行业136家厂(占67。3%),酌扣工资的为15个行业35家厂(占17.3%),不扣的为19个行业31家厂(占15.4%)。

三、工伤工资津贴

工伤工资津贴分3种情况:一种是工资不扣。如法商上海电车电灯公司规定:“职工因工作中受伤,由公司送医院治疗,工资照给。”玻璃业半数厂和中美烟厂也是如此。民国35年(1946年)第六区机器棉纺织业则规定:“工人受伤经厂方查明为不可避免之灾害时,得按日支给相当于其平均工资之全额,至其治愈为止。”另一种是酌给工资。第六区机器棉纺织业对于工伤原因属于工人工作不慎或工作不熟练造成的,支给相当于本人平均工资之半数,至其治愈为止。第一制麻厂也是如此。再一种是工资照扣。有的工厂工人在工伤治疗期间,不给工资。

工伤工资照给者多,酌给者次之,照扣者少。据上海市社会局于民国35年(1946年)对35个行业173家工厂的调查统计,工伤照给工资的为30个行业107家厂(占61.8%),酌给工资的为19个行业48家厂(占27.8%),工资照扣的为11个行业18家厂(占10.4%)。

四、产假津贴

据上海市社会局民国35年(1946年)调查统计,全市产业除少数小厂外,大都遵照当时《212厂法》予以8个星期的假期、工资照给的规定。具体执行情况各业稍有不同。第六区机器棉纺织业规定:“女工怀孕满2个月以上,应持指定医师证明书向厂方登记,正产在产前产后各给假4星期,小产经指定医师证明后,在产后亦得给假4星期,其工作满6个月以上者,假

期内工资照给,不足6个月者减半发给。”商务印书馆女工产前产后也给假8个星期,工资照给。南洋兄弟烟草公司产假期稍短,“女工在厂工作满半年者,如遇有孕在9个月者,厂家许其休息1个月,另给分娩费10元”。上海邮局女职工可请产假,假期并无明文规定,全凭邮务长酌量情形核夺,假期内照支全薪。

五、残废金

工人工伤致残,一般有两种处理办法:一是失去部分工作能力者,则调整其做适当的轻便工作,原有工资打折扣,无残废津贴;二是全部丧失劳动能力,则一次性给予数额不等的残废金。第六区机器棉纺织业于民国35年(1946年)规定:工人受伤治愈后不能工作者,视其残废程度,给予相当于3年以下1年以上平均工资之残废津贴。华商电气公司工人,若因伤致残废者,公司给予平均工资1/3之津贴,以2年为限,并由公司继续负担人寿储金至5年期满为止。

六、退职养老金

职工退职分两种情况:一是年老退休;二是中途退职。年老退休由工厂企业发给养老金,具体办法各异。有的只限年龄规定。上海邮局,只要职工年老按章退休,均可按服务年限比例发给退休养老金。有的既有年龄规定,也受工龄限制。上海电力公司规定:华工工作要满20年,年龄超过60岁退休,才能得养老金。英商上海电车公司也有年龄和工龄的规定:服务满15年,年龄在55岁,经医生证明,年老应予退职者,退职金为15年的1/24(即7个半月)工资,满廿年者,可得15年的1/12工资。中途退职给退职金的办法也不一致。有的规定要服务一定年限后才给退职金。上海邮局规定:“凡职工服务满25年者,得在退职时按最后月薪数目,发给25个月,超过25年者,每加1年加发给半个月。凡服务不满25年辞职者,不予发给(因病休假不受这种限制,可以按成发给)。”法商上海电车电灯公司也是如此,“凡工人或职员在公司服务满5年者,告退时可领取3个月工资,即依照5年工资5%计算。以下类推,未满5年者由公司酌量发给。”英商上海煤气公司只要做满1年,中途退职便发2星期工资,满2年发1个月工资,其余以此类推。有的中途退职就没有退职金。租界市政工人,未满60岁而自动退职的,就不给退职金。至于被工厂企业革退的,一般都没有退职金。也有例外,

上海电力公司经过工会力争,于民国23年(1934年)起规定工作满15年,被裁汰员工也能领取退职金。英商上海煤气公司规定,如因公司营业清淡而停职者,退职金照发。从全市来说,能享受退职养老金者,仅市政公用事业、邮局等少数单位,大多数工厂企业都无此规定。

日商内外棉各厂,只有日人有养老金,华工则无,且厂中华工年龄稍大即被辞退,谈不上养老金。

七、死亡抚恤金

工人死亡分为工伤致死和病死。工伤致死,上海各业多数都有丧葬费和抚恤费,数额不一。第六区机器棉纺织业于民国35年(1946年)规定:工人因不可避免而受伤致死者,可得到下列3项费用:丧葬费50元;遗属抚恤费300元;年资抚恤费按照工龄长短计算,工龄未满1年者,给12个月薪津,工龄1年以上者给13个月薪津,以后逐年递增,直至工龄12年以上者,给24个月薪津。申新纱厂规定抚恤费为200~500元。其他纱厂情形大致相似。日商纱厂情形就不大相同。民国27年(1938年)12月1日日商同兴纱厂布机间跌死了一个揩玻璃小工,厂方只给20元了事。南洋兄弟烟草公司规定:工人在厂因伤致命者,厂方给以每年所得工资10%为抚恤金,如在厂工作过5年者,给12.5%,满10年者给15%。华商电气公司的抚恤金除丧葬费50元外,还给遗属300元及2年的平均工资。英商上海电车公司按工龄,每年给1个月工资为抚恤费。上海电力公司除给棺材费60元,抚恤费只有100元。英商上海煤气公司只有棺柩费50元。邮局职工在职死亡,有两项享受:一项是养老退职金,按工龄计算,工龄25年者,每年按最后月薪发给1个月,工龄超过25年者,每超1年加发给半个月,不到25年者,则按成发给;另一项为特种抚恤金中的甲种,规定甲等邮务员2 000元,乙等邮务员1 000元,邮务佐以下各级500元。也有少数工厂,工伤致死无抚恤金。20世纪20年代裕华纱厂章程写道:“工人做工,遇有机械危险,各安天命,无抚恤金。”民国13年(1924年)3月10日,上海祥经丝厂发生大火,烧死女工百余人,厂方拒不发给抚恤金。经死难工人家属控告,最后每一死难者的家属也只领得抚恤金150元。

职工因病死亡,某些企业也给一定的抚恤费。如上海邮局,除了照给养老退职金,还给特种抚恤金中的乙种,规定薪给在150元以上者,按在职时最后月薪数目发给2个月,月薪在150元及以下者,发给5个月。英商上海电车公司职工病死,则按其工龄和在职时工作态度,给以数十元或百元之抚恤费。租界市政工人病死只有50元丧葬费,职员稍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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