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09月26日  上海商报

  富士康“计划经济”模式加剧了劳资紧张

社评

23日23时至24日3时富士康太原工厂两千余名工人与保安发生冲突。经过警方参与,经过周一工厂停工全体员工带薪休假一天之后,昨天事态已经平息。

就事论事,就法律上搞清这件事的原委,并且作出相应的法律处理,应该讲是不困难的。因为这起群殴影响虽然十分恶劣,但是没有发生人员死亡,参与斗殴人员如果情节轻微,可依照《治安管理法》进行拘留、训诫等处罚;情节严重的则可适用《刑法》,其中有寻衅滋事罪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两个罪名可以适用。

然而这起群殴事件背后的富士康的管理问题以及更严重的富士康的劳资关系紧张的问题,则显得更为复杂。保安某种意义上代表企业的秩序,因此保安与工人的冲突,除了其中保安的个人素质,更多的则代表了企业管理者和劳动者之间的矛盾。并且说到底,如果保安素质不高,实际上仍然是管理问题,因为企业管理方没有用好或者培训好保安人员。

而直接面对广大员工的基层管理者,其实也是普通管理岗位上的员工,他们与普通员工一样年轻单纯,这些管理者的管理方式相对简单、直接、不够稳重。如此一来,企业管理问题、劳资纠纷常常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意想不到时间,酿成大的麻烦。

不过,如果仅仅是管理者管理能力的问题,那么加强管理培训或许能够解决。而富士康劳资对立的紧张关系,尤其是劳动者始终处于精神紧张状态,恐怕不是简单的管理模式,而是富士康经营发展模式是否能够继续适应时代的问题。

富士康是利用大量廉价劳动力代工而赚取利润的。如今虽然常常出现招工荒,但中国劳动力市场完全转向卖方市场,恐怕没有十年时间是不可能完成的。而富士康所说的准备用自动化机器来代替工人操作,恐怕十年之内也是难以实现根本转变的。如果富士康实行产业转移,无论在中国周边地区或者在世界其他地方,一时要找到数百万像中国工人这样具有基本劳动技能的劳动力并不容易。因此即使富士康的利润率今后还会进一步降低,富士康式的代工企业在中国仍然是有前途的。

对于富士康人们常常有两个认识误区:一是富士康员工待遇低;二是富士康管理有问题。

实际上,富士康员工的工资水平较其他企业同类非技术工的工资待遇要高不少;而富士康的成本管理是十分精明的。

大部分富士康工厂对工人都包吃包住。表面看来这是对员工的关心,并且提高了员工的待遇。这种包工作包工资包吃包住以及包一定的福利,倒很像前苏联式计划经济下的工人。那个时代里的工人似乎对此也是颇为满意的。其实统一提供住宿统一提供膳食,对于厂方来说是节约成本的。当然建立一个庞大的工厂社区所需要的社会管理成本,在计划经济时代是由国家来承担的。而现在富士康的社区根本就没有社区管理、社会管理。

对于新一代农民工来说,都有人权的意识、维权的意识。一天在富士康,就是单调重复的工作,下班回来休息仍然处于富士康的氛围中,人精神的疲劳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难免精神紧张、心浮气躁,一点星火极易爆炸。在这种精神状态中,跳楼自杀成为家常便饭,动辄暴力相向也成为情理中的事。要使富士康员工精神状态放松下来,富士康没有必要什么都包,然而富士康在不包吃住的同时,必须提供给员工吃住的货币待遇,让他们有选择的自由。须知,富士康的员工干的是简单重复的劳动,但他们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活生生的人,并非简单重复的一个个小农式“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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