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写法学随笔的法学教授不是仅我一个,但确实也没有多少位。随笔写的多了,自然要结集出版。法学随笔就能变成或厚或薄的一本,时间往往横跨几年, 有点儿像养柴鸡的老太太,每隔相对不算短的时间把个头不大的柴鸡蛋一个个捡拾起来凑成一小筐。法学教授属于高校里比较忙的一群人,首先,教书育人是教师的 根本,不能懈怠,毕竟法科生是法学院的主人,当然,不少法学教授以法学院的国王自居。除此之外,大学是寻求真理、产出知识的殿堂,法学教授要埋头于电脑前 炮制论文,在学术共同体中博得声名,捍卫教授的荣誉。也有一些教授致力于法律实务,经世济民,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双丰收。上述活动,不管俗雅,是法学教授 群体的正道,而撰写随笔是耗时耗力、收获与付出不成比例的事儿,纯属作者自娱自乐,其中甘苦自知。

在大学当教授,时间长了,专著与学术论文 积攒到若干,书再添多几本,论文再多加几篇,意义不大,已经久违了文稿变成铅字的喜悦。但我对自己发表的随笔倒是颇有自娱自乐之感。据我观察,常写随笔者 尽管对此等“不务正业”之举有些怯生生,但内心多少有些敝帚自珍的味道。常言道,“文章是自己的好”,此言不谬。我自己的一些随笔受到一定的社会关注,有 几篇还被某些刊物评为当年度的“全国最佳随笔”之一。但是否有人关注、是否引起广泛的社会影响、结集后能否高居畅销书榜,上述这些并不重要。评价是主观 的,有些虚名来自于营销、 宣传等,和文章本身不一定正相关,珠穆朗玛峰,你征服它与否并不重要,关键是它在哪里。我是这样一个人,假如大家都在自己的庭院里种菜,自鸣得意于纯天 然、纯绿色,有益健康,而我一定会在庭院的一角种上鲜花,庭院里多些鲜花总不是坏事,鲜花不能果腹但可以慰情,人不是只顾肚子的猴子。

今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让《时间都去哪儿了》这首歌颇为流行,它拨动了国人的心弦,引起了不少感触。我大学毕业后至今走过了很值得回忆的曲折之路,其中甘苦自 知,人总是在挫折中成长,我已经早早过了高喊“青春万岁”的年纪,回顾以往我得说“感谢生活”。说实话,我不是太喜欢《时间都去哪儿了》这样的叙述,太直 白,人生不只是马齿徒增。顺流逆流都是风景,时间的意义在于“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光流逝,随笔还在。我不敢像提出所谓“一条金线”的畅销书作家冯 唐那样得意洋洋宣称“文字打败时间”,对于时间,我有自己的理解与感受。白驹过隙,我们也许参不透“时间都去哪儿了”,但至少作者用心写下的一篇篇随笔会 记录下自己的时间。

(本文为《伟大的欺瞒》一书后记)

作者:许身健

来源:法制日报,2014年5月21日第1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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